不丹与中国加速划定边界,印度的地缘梦遭遇挑战
在乡村中生活的人都明白,邻居之间最容易产生矛盾的,不常常是房屋的分隔,而是那条模糊不清的土地界限。为了消除歧义,传统的做法是让两家的家主聚在一起,用卷尺测量,然后立下一个界石,双方签名以示永久承诺。界石的存在使得后续的干扰变得无从谈起。在国际关系中,国家之间同样需要这样的“界石”,不过有些协议要经过数十年的谈判才能达成。现如今,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小国不丹,正与中国迅速推进边界划定的进程。2026年10月13日至15日,中不边界问题专家组在不丹首都廷布召开了第16次会议,由中方的侯艳琪和不方的雷多·唐比共同主持。会议期间,还有一个关键的小组会议,即中不划界勘界联合技术小组进行了第四次会晤,双方对未来的工作计划达成了积极共识。这个技术小组的职责在于将地图上的路线实际落实到山脉之中。
半年前的2026年3月30日至4月1日,北京举行了第十五次会议,讨论的主题是中不边界争议较小地区的界线走向。从春季开始讨论小的分歧,到秋季排出下一步的实地勘界计划,进展显著加快。此时的重要性不仅仅体现在几公里的区域调整上,更在于一个拥有七十多万居民的小国,以独立的身份确认其国土的边界。这对不丹来说至关重要,尤其是考虑到其南边的邻国印度的影响。1949年,印度与不丹签署了友好条约,规定不丹的外交事务要“接受印度的指导”。该条款一直持续到2007年才被修订取消。在接近六十年的时间里,不丹的对外交流都受到新德里的干预。同时,不丹的西边还有一个相似的前车之鉴,即锡金王国。1975年,印度军队解除锡金王宫卫队的武装,并迅速通过公投废除了君主制,使其成为印度的一部分。从此,这个独立王国便消失不见。不丹人对此感同身受。
不丹早在1971年便成为联合国成员,依靠国际地位以增强自身的防御能力。与中国之间的边界谈判从1984年开始,多年来的24轮会谈却未能达成成果,期间还因2017年的“洞朗事件”而暂停。直到2021年10月,中不双方签署了“三步走”路线图,确定了边界划定的基本政治原则,并计划逐步解决具体的边界争议问题。2026年的两次会议正是为最后一步的执行做准备。
中不边界的划定原本是两国之间的事务,但为何印度对此如此关注呢?查看地图便可明了。中不边界的西段距离印度的西里古里走廊非常近,这条走廊的最窄处仅有二十余公里,被称为“鸡脖子”。这是连接印度本土与东部各邦的唯一通道。2017年,印度边防军曾越界进入中国洞朗地区,双方在此地对峙超过七十天。近日,印度学者苏达·拉马钱德兰在《外交学者》网站上发表文章,提到中国主张的不丹西部和东部的一部分领土在战略上对印度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印度担心不丹可能在外部压力下将这些领土让给中国。但文章提到的重点在于经济方面,2026年8月中国对不丹的出口额达到了1440万美元,相较于2025年8月的493万美元增长了高达193%。这被视为中国逐步削弱印度在不丹的经济主导地位。
纵观整体情况,虽然印度仍是不丹最大的贸易伙伴,占其贸易总额的近80%,不丹的90%出口产品也转向印度,同时印度也是不丹外资的主要来源。然而,援助方面,印度所提供的援助依旧处于领先地位。2026财政年,印度将为不丹提供约2.497亿美元的援助,并在加强与不丹的基础设施合作,比如规划中的通往不丹的铁路项目。
尽管在经济、贸易与基础设施方面,印度依然保持重大的影响力,但新德里真正无法放下的,还是不丹逐渐增强的自主性。过去,南亚地区的诸多事务都需受印度的过问,而如今不丹可以独立地与中国谈判,并将协议落实为国际法上的事实。这意味这条边界的确定将使得第三方无法干预。就在2026年8月25日,中印边界问题特别代表的第25次会晤在北京举行,并同意在2027年继续在印度举行第26次会谈。放眼中国的14个陆地邻国,唯有不丹与印度尚未完成边界划定。而前12个邻国都已经通过一对一的谈判成功划定了边界。不丹的边界问题一旦解决,中国周边只剩下中印之间的应对。可以看出不丹在此问题上的坚定立场,在南亚只有不丹和印度未正式加入“一带一路”,不丹也未与中国建交。通过与印度合作,建设铁路和电站的同时,也积极与中国进行边界划界和商业往来,每一步都在为自身的独立性留有余地。此次会议并未决定下次召开日期,而是共同强调了保持积极谈判势头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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